徐承远看了他一眼，片刻后，轻轻笑了笑。

        这样的差距，徐承远比谁都清楚。

        姜妤辞别顾夫人，正准备乘车离开，便听见后有人唤她。

        姜妤行了一礼，转离开。

        只无奈的轻轻点，“略通一二。”

        晚风动檐下的灯笼。

        姜妤不知顾夫人为何什么都要往外说，大概又是开始为她的婚事心了。

        姜妤抬起眼朝他看去。

        他看了裴书虔一眼，却也没有多想。

        “也是。”他没有继续为难，只对姜妤，“路上小心。”

        姜妤不过是西郊一位商家外室所出的女儿。

        徐承远看着车彻底消失在远的山上，才不紧不慢地开口，“生得确实好。”

如此肆意的对陌生女子的容颜调侃戏谑，起初尚觉难堪，后来听得多了，便也学会不作理会。

        “殿下对姜姑娘很有兴致？”

        那人被他噎了一下，碍于裴书虔的份，只得讪笑着将话题岔开。

        只是还未等她开口，裴书虔先不满的开口解围，“今日既是赏画，怎么倒说起这些无关的话来了？陈公子若真有闲心，不如替这幅画题首诗，也好叫我们开开眼。”

        “姜姑娘。”

        这一幕当然并未逃过徐承远的眼睛。

        他看向徐承远，“殿……徐公子，咱们也该回城了。”

        份与他，有云泥之别。

        “过谦了。”他淡淡笑了一下，“今日听姑娘论画，倒觉得颇有见地。改日若有机会，倒想听听姑娘的琴艺。”

        姜妤有些不好意思，微微颔首，算是谢过。

        这件事在他看来，原本并没有什么特别。

        徐承远却已收回视线，神色恢复了往日的平静，“走吧。”

        裴书虔心微微一沉。

        只是在彼时，他并不觉得这是什么需要考虑的问题。

        倒是徐承远站在廊下，看着那辆青篷车缓缓驶远，许久没有移开目光。

        正犹豫时，裴书虔忽然开口，“天色不早了，姜姑娘的车还在外候着。”

        宴散时，天色已晚。

        说完，又笑了一下，似乎在回味什么，“难得见这样的人。”

        裴书虔素来爱打抱不平，他家规森严，自幼勤勉，最看不惯那些仗着家世胡言乱语的纨绔，他早已见怪不怪。

        裴书虔走到他旁。

        这话若换作旁人来说，多少有几分唐突。可从他口中说出来，却自然得很，仿佛只是随口提及一件雅事。

        她回过，看到徐承远站在廊下，裴书虔就在他侧，手里拿着一件尚未披上的深色大氅。

        他眉眼生得英，常年习武，上自有一爽朗的英气，见她看来，便冲她笑了笑，那笑意坦，没有半分轻薄。

        姜妤并不知该如何回答。

        徐承远神色温和，“听顾夫人说，姑娘平日还擅琴？”

        他是当朝储君，出尊贵，圣眷正隆，自幼受着最好的教养，也见惯了天底下最好的东西，从来只有旁人费尽心思想要接近他。而他若对什么人、什么物起了兴致，也很少真正需要费心。

        直到出了别庄，她仍旧不知方才同她说话的那位徐公子究竟是什么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