先生，」她說，「在跟著，鼓。」

        「跟著妳。」

        「妾，跟著鼓。」她的眼尾彎下來，「先生，跟著妾。」

        她先到。裡面一陣一陣絞，灰麻得她連腰都軟下去。

        我沒有停。我停在她裡面，等她那一陣絞過去，等她的呼稍微回來一點，再動。她的眼睛一下子睜大了，看著我，像是沒有想到還有。

        「??先生??還??」

        「還沒完。」

        她咬住嘴，沒有再說話。她的手還扣著我的手，扣得很緊。我一下一下地進，比剛才深一點，她的腰就一下一下地往上迎，迎到後來，她的裡面又絞起來，比剛才那一陣還緊，緊到她自己都叫了一聲出來，短，又被她自己吞回去。

        這一次，我才灌。灌得很滿，滿到溢，麻的灰跟著一起漫進她體裡。從交合的地方緩緩出來，沾濕襦裙，沾濕她大內側的膚，順著往下淌。她抱著我的手臂，收緊。

        「??剛好。」

        ＊        ＊        ＊

        柳如是的話還在繼續。說牆外面黑的那一片，說北邊。

        我起，走向她。她沒有站起來，也沒有躲。我拿掉她的儒巾。深棕近黑的長髮散下來，披在肩上。眉照樣畫得濃，畫得比一般的姑娘濃一點，像故意要讓人知她不是一般的姑娘。青衫解開。剛好一手，形狀漂亮。腰細，長而直。

        我進去的時候，她嘴還停不下來。聲音從借來的書生聲，換成笑的，再換成說清楚的。最後有一點點，是她自己的。可是說的還是我，牆，倉，北邊的鼓。一句都沒有說到自己。

        陳圓圓坐起來，攏著散開的頭髮，在旁邊看。她的手指放在膝蓋上，輕輕地敲。敲的不是琵琶的拍子，是柳如是說話的拍子——柳如是說得快，她就敲得快一點；柳如是停一下，她的手指也停在半空，等。

        等她說到自己。

        沒有等到。

        柳如是的扇子掉在地上。她的手指抓著我的袖子。到的時候，聲音斷了一下。很快又接上。

        我沒有停。她的話接上了，又斷了。接上，說的是倉，說到第七座，說到換草——

        「??再??再深一點??」

        她說完，自己愣住了。整個人僵在那裡，連扇子都忘了撿。過了一下，她才又開口，聲音比剛才快很多，快到每一個字都撞在一起：「??換草要人，人要從北牆調??」

        陳圓圓在旁邊，看著她。眼尾彎了。

        等她再一次絞緊，我才灌滿她。灰跟著一起進去，麻到她骨頭裡；從裡面溢出來，沾在她大上。她軟，可是話還在說。

        「??一邊算。一邊來。」

        ＊        ＊        ＊

        半夜，城樓裡安靜了一陣。

        不是真的安靜。柳如是的話還在，只是低了下去，像退，一句一句往遠的地方退。北邊的鼓隔得更久了。牆裡城裡的燈，熄了一半。

        陳圓圓把琵琶抱回懷裡。

        她上只剩那一件鬆開的襦裙，掛在肘彎上，肩膀跟背都在夜風裡。她不冷。灰還在她體裡，麻得的。她撥了一弦，很輕，然後又一。不是曲子，只是一個一個的音，每一個都停很久，停到風把它散了，才給下一個。

        「先生。」她撥著弦說。

        「嗯。」

        「今晚的事，」她說，「妾，要不要寫？」

        我知她說的是給她主的那一份。凡是我的事，她一律晚兩天寫。

        「妳想寫嗎？」

        她的手指停在弦上。

        「??想寫，又不想寫。」她說，「寫了，我主就知。不寫，妾就是，騙了我主。」她低頭看著那一弦，「妾，從來沒有，騙過我主。」

        「那就寫。」

        「寫什麼？」

        我想了一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