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承屿眼底浮起一点极淡的笑意。他伸出手，掌心落在她柔的发上，顺着发丝轻轻了两下。

        见沈承屿进来，沈茸眼睛一亮，立刻对着屏幕那晃了晃手：“不跟你聊啦，我爸给我送水果来了，明天下午三点商场见啊！”

        他的视线在空调温度显示屏上扫了一眼，十八度，眉微不可察地蹙了一下，伸手捞过遥控，按了两下调到了二十五度。

        “行了，少灌迷魂汤。”沈承屿收回手，指了指书桌上的高一数学衔接教材，“吃完了把第三章的课后题了，我回书房审两张图纸，四点半过来给你对答案。”

        沈茸拈起一颗剥好的进嘴里，腮帮子鼓鼓的，闻言毫不在意地咽下去，顺手把平板上的聊天界面出来，递到沈承屿眼子底下：

        她一边说着，一边仰起看他，那双遗传了母亲、却又比母亲更亮更灵动的杏眼弯成了两月牙：“外面的饭哪有爸爸的好吃。再说了，爸爸好不容易请了一个月年假在家陪我，我才不要把时间浪费在不熟的人上。”

        她上穿着一件浅绿色的纯棉短袖家居服，下面是一条同色系的宽松短，因为盘着，往上缩了一截，出一双白皙匀称的小。

        沈承屿走过去，把果盘和柠檬水放在飘窗的小几上，神色温和地冲屏幕点了点：“你好。明天你们去哪个商场？我开车送你们过去。”

        屏幕那是她初中玩得最好的女同学林薇，闻言在镜里夸张地哀嚎了一声：“天呐沈茸，沈叔叔也太你了吧！还要剥了才喂到嘴边，你到底是不是去上高中的，你分明是在家里当公主！叔叔好！”

        “就三班那个张栩呀，昨天晚上在QQ上给我发了一大段话，说暗恋我三年了，问我虽然考去了不同的高中，暑假能不能出来单独吃顿饭。”

        少年的措辞青涩又热烈，满屏都是小心翼翼的试探。沈承屿的目光在那句“我真的很喜欢你”上停顿了半秒，心里某个极隐秘的角落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蛰了一下。

        沈承屿没有在飘窗边坐下，只是顺手拿过旁边搭着的薄毯，抖开，自然而然地盖在了沈茸在外的小和膝盖上。

        “知啦，沈工！”沈茸笑嘻嘻地敬了个礼。

垫的飘窗。屋里的布置完全按照她自己的审美来，清爽的油白浅绿，书架上整整齐齐地码着几百本装画册、小说和参考书。

        原本心底那点说不清不明的微涩，在她说出这句话的瞬间，便无声无息地化开了。

        此刻，刚满十六岁的小姑娘正盘坐在飘窗的垫上，怀里抱着一只茸茸的抱枕，面前的支架上支着一平板电脑，屏幕上正开着视频通话。

        “不用啦沈叔叔，我们坐地铁去就行，就在市中心那个新开的广场，看场电影吃顿饭就回来了。”

        沈承屿垂眸扫了一眼屏幕。

        “我直接拒绝了呀。”沈茸把屏幕往下一划，出自己干脆利落的一句「谢谢，但我不想谈恋爱，也不想出去吃饭」，语气轻松得像是在分享今天看到的冷笑话，“我连他长什么样都快记不清了，跟他吃什么饭嘛。林薇还笑我铁石心呢。”

        又寒暄了两句，视频挂断。

        他刚才站在门口敲门前，隐约听见林薇提了哪个男生的名字。

        像是一种突然被提醒的恍惚――他的茸茸已经十六岁了，长成了走在人群里会发光的漂亮姑娘，外面的世界里，已经开始有年轻的男孩子把目光投向她了。

        “说了多少次，冷气别开这么低，对着久了膝盖受不了。”他的语气很平淡，是那种没有任何火气的、纯粹出于习惯的教，“还有，刚才林薇在视频里说什么了？是不是有人在群里找你？”

        她的发很，从小就，刚出生时在保温箱里只有浅浅的一层绒，妻子看着她，说这孩子发乎乎的，就叫茸茸吧。这一叫就是十六年。

        “你怎么回的？”他不动声色地移开视线，声音依旧平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