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句很快被我抛到脑后的话，我上了初中后，才逐渐被印证。我仍旧不喜欢咬文嚼字的语文和英语，但莫名偏爱数学。或许因为文字总带着作者的语气，在阅读理解时，我常常感到烦躁。这件事被注意到后，我开始参与竞赛培训。但即便如此，包括我在内，所有人的印象都如此――顾依才是该继续学术的人。

        我吓了一，顾不得她似笑非笑的样子，赶紧爬到床边，拿起手机。原来已经被顾依挂断了，但刚要放回，又传来短信通知铃声。

        刚上小学的时候，我的成绩并不突出，需要适应长达四十分钟的课堂，需要努力理解像语文这样难懂的科目。我不能准时交卷，面对印满铅字的纸张，总感觉心慌和晕眩。顾依没有这些问题，她是那种被老师偏爱的学生。到二年级，我看着主席台上的顾依，想起妈妈的话。“小水已经很棒了，慢一点没关系。姐姐有她擅长的事，可小水也很厉害对不对？”

        这种卑劣、夹着内疚和窃喜的心情一直跟随着我。第二天，顾依就恢复了以往的温柔模样，仿佛一切未发生过。可了解她的挣扎和痛苦后，我没法再心安理得地享受这些付出，主动重启了昨天的话题。顾依或许还记着妈妈的话。

        铃声响起时，我正被顾依压在床上。她伸手一摘，便开了免提，将手机放到我够不着的地方。我其实没太听清阮虞在讲什么，迷迷糊糊地聊了一阵，她终于说着明天见，打算挂断电话，可又不着边际地，突然笑了一声，压低声音说自己房间的床坏了。顾依听见，手上突然用力，刺激得我没压住咙，闷哼一声。

那天下午，顾依哭了很久，见我不松手，顺着墙角缓缓跌坐在地，好像突然变回许多年前脆弱的模样。窗外乌云密布，疾风骤雨，那时也是这样的天气。我跪坐到她上，不停吻她。“不行，我不答应……姜祺说过她不会介意，你就当我死不要脸好了。”顾依深口气，举起手，不知要推开我还是扇下来。我立即抓回她的手，咬了一口手腕，趁她吃痛皱眉，凑近：“你可以惩罚我……如果你心情不好，想摔东西，想发，都、都可以朝我来。”

        不怎样，转眼就到了暑假尾声。开学一下子成了当务之急。即使整个八月都在为此准备，到最末几天，每天又会凭空多出几件必须完成的事情。

        收完行李，将搬往Aqua的前一晚，我接到了阮虞的电话。她的语气轻快，并不清楚我遭遇了什么。“明天几点来？我好联系家政清洁。喔对了，楼下新开了一家饮品店，我待会儿把菜单发你，看看要喝什么……”

        很久之后，顾依抬，不知望向哪儿，轻叹着“真是疯了”，将我抱起来。

        姜祺问：“明天要不要一起去嘉衡？”

        但这时她纠结于该继续轻松但不稳定的模特工作，还是回到忙碌的实验室。我小心地观察她的脸色，觉得她似乎偏向前者。我没有听懂顾依对后者的顾虑，比如学校研究经费告急，有新的课题要抢，会议名额要争，还要小心理与导师和同侪的关系……但能听出，顾依不喜欢那里。

        我取得了卑劣的胜利。

        我说：“你什么决定我都会支持。如果实验室让你不开心，那就不要去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