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那如果你只有一个橘子的话，你会选择把它送给谁？是你爸爸，还是你的梁叔叔？”

        郑延低看向手中的橘子，忽然明白自己对这个女孩儿的试探有多可笑可悲……

        Tbc.

        “嗯、不错不错，很甜！”

        “所以你觉得你自己对我来说不重要？”

        从来游刃有余的郑延一时间竟不知该如何回答这个问题，只能强装镇定的假笑：

        “……”

        就在他沉默的、垂眸望着脚边那队正在搬家的小蚂蚁时，女孩儿忽然将半边剥好的橘子送到了他手里；

        等果农走后，黛拉拉着郑延坐在石上吃橘子休息，而郑延则忍不住劝她说：

        没有办法，郑延只得陪着她爬山往上走；

        摘了这筐之后，黛拉犹嫌不够，于是就拜托果农帮忙将摘下的橘子搬下山、重新拿袋子上来。

        “如果只有一个的话，那我就谁都不给自己吃掉，反正他们也不会因为我吃了这一个橘子就怪我……不过……”

        “……我？”

        “……”

        这个问题听起来有点莫名其妙，虽然有些疑惑，但是黛拉还是认真回答说：

        一边走，黛拉一边从树上摘橘子吃；

        “……你怎么了？难很酸吗？”

        郑延不知，亦或者说，他也分不清了。

        望着她脸上那因劳动而产生的红晕与细汗，郑延的眸光暗了暗，而后忽然抛出一个令人寻味的问题：

        “我看我们还是少摘些吧，摘那么多吃不完也会坏掉。”

        “到时候吃两盏苓膏下下火就好了嘛！”

        两人走了半个多钟的山路后，终于到达了目的地；

        女孩儿点点，用那双琥珀色的大眼睛望着他，认真的说：“你只问我是会给我爸爸还是给梁叔叔……你为什么不把你自己也加在这个选项里？”

        他剥下一橘肉缓缓放入口中，尖上尝到的仍是那般甘美的滋味，可心里却多了些许多酸涩，以至于他脸上都浮现一种半哭半笑的酸楚笑容。

        “不过什么？”

        “因为这两个人对你来说都是很重要的人……”

        “这外面的一圈是‘红美人’，最上面的有‘甘平’、有‘涌泉蜜橘’……今年的‘涌泉蜜橘’好得很！绿波廊、锦江饭店、和平饭店都来拿了好几批……”

        郑延从没想过自己会被人如此直接的揭内心，这猝不及防袒出来的真实内心使他感到羞耻、无措，甚至还有一丝隐隐的愤怒，以至于他都难以维持住表面上的假笑。

        看她一路吃个不停的样子，郑延拿出纸巾为她手，无奈：

        视线从手中的橘子缓缓移向边的女孩儿，只见她垂敛着姣好的眉眼，轻声说：

        “不过你为什么不问你呢？”

        “少吃些，吃多了上火，你又要喊咙痛了……”

        “可是我打算送人啊～”

        心脏仿佛被什么东西闷钝得一记重击；

        正在兴的黛拉哪里听得进去他的话，郑延本想劝她少走两步路、就在外面摘些回去就好，可她却决意要去果园最远摘涌泉蜜橘；

看守果园的男人一边为他们引路、一边笑着给他们介绍说：

        “是啊，”

        嘴里的橘子爆开酸甜的汁水，边的女孩儿穿着米色的开司米羊绒衫、披散着那及腰的黑色卷发，像只可爱的小黑猫。

        “……”

        女孩儿皱起眉疑惑的看着他。

        男人抬眼看向她，嘴角笑，目光温和清浅：

        “……”

        “这是我这辈子……吃过的最甜的东西。”

        黛拉将剥好的橘子进他嘴里，试图用这种方式堵住他的嘴，“我有三个朋友，还有学校里的老师……每个人都送一点，很快就分完了！”

        “……”

        他不知该如何回答，不知自己是该维持从前那种的虚伪平和，还是该与她坦诚相见――不。他不到。如果坦诚，他恐怕会将她吓跑。

        被他当陷阱、用来试探的问题就这样被毫不费力的打败；

        她拉着郑延迫不及待的采摘起来，不到半刻钟两人就摘了满满一大筐。

        “不，它很甜。”

        黛拉不满的撇撇嘴，随即低下去剥手里的橘子，郁闷地说：“我知这是为什么……你是觉得我不在乎你、只是把你当佣人使唤……在你眼里，我大概就是个刁蛮任的大小姐，总是欺负你、使唤你……你心里就是这样想的，对不对？”

        到了地方，黛拉迫不及待的采下一只橘子品尝，果然薄汁多、清甜得不得了！

        “如果我只有一只橘子……那么我会分给你一半……因为我觉得只有你不会嫌弃我这半边橘子……当然、如果你不想要的话，把它丢掉也可以……”

        当这个念从脑海中冒出来时，郑延觉得荒唐极了，荒唐到令他想发笑：他居然会担心自己将她“吓”跑……那么他到底是讨厌还是喜欢呢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