青年敛神提步，径直穿入光幕。幽蓝光顺着他肩背、腰的轮廓缓缓淌过，细碎的滋啦电声在寂静空间里轻轻炸开。这层光幕是无情的杀阵，若无权限贸然碰，便会瞬间被吞噬血肉、飞灰湮灭。

        禾不置可否：“在森林里单枪匹很难生存，浪者应该更清楚这一点。”

        一个浪者群少则七八人，多则几十人，其中大多是残疾者，也有少量变异者，他们因为困境不得不生活在一起，但也时常发生摩，导致暴力事件，这里的人命不值钱，伤亡是常事。可无论如何，都比单枪匹在危机四伏的森林里活动要好。

        禾柔想起母子俩都衣衫褴褛、材消瘦，估摸着说：“可能是浪者。”

        浪者是一群被社会遗弃的人，有在逃罪犯、无家可归者、寇……鱼龙混杂，他们通常形成松散的群在边境附近或人迹罕至活动，以便躲避边防军或警方的追捕。提起浪者，一般人都是不大待见的。

        椅背对着来人，那位昭玄国威名赫赫的大将军正坐在上面，搭在扶手上的胳膊出来一截，可见袖口上浅金色的绣花，和不耐烦打着拍子的修长指尖，仅一背影便透出睥睨众生的淡漠。

        穿过光幕，军官深口气，想到即将要面对的人心下为之一紧。

        长廊尽立着一面电光转的幽蓝幕墙，朦胧浮动，如同仙侠世界里的结界。

么这个时间出现在这儿？”

        时间倒回大半天前的早上。

        厅堂正中，摆着一张弧形长案和一把高背王座式座椅，通象牙白，长案边缘和椅背镌刻着层叠繁复的水仙纹样，雕工华美考究，却不显艳俗。

        “将军。”年轻的军官心加快，他弯到90度，恭敬，“昨天早上，边防军在森林西侧的边界附近发生小规模交火。”

        三人各怀心事地快速前行，还不知今夜漫长，恐怕不是那么轻易能过去的。

        到这里禾柔也感觉有些不对劲了，如果那对母子甚至不被浪者群接纳，会是因为什么？她想象不出那对形容枯槁的母子能出什么罪大恶极的事，但又答不上来禾的问题。

        昭玄国都，青龙城，天使军团驻地。

        ———

        那只手的动作停住，片刻，椅背后传来一个悦耳但慵懒的声音，“为什么这个也来报？我看起来很无聊么？”

        光幕内侧是一座宏大的圆形厅堂，四尽数素白，空间开阔疏朗，没有过多的陈设，看起来有些空旷。穹仿照天穹的样子布满了星辰，会随着自然的光照调节位置和明暗。此刻是白天，众星隐匿，漫洒下柔和的淡金色光辉，将整座大殿笼在一层朦胧光晕之中，如沐圣光般的肃穆。

        夜晚的林间空气都是冷的，禾起了一鸡疙瘩，心中隐隐不安，加快了脚步。

        着蓝白制式军服的青年军官姿，步履迅疾地穿过长廊。廊间线条洗练，却藏着雕琢过的致，金属饰件泛着冷的光泽，每一纹路都考究克制，带着一种合中西风格的、收敛的奢华。

        吴襄默默听着，她对这个世界一无所知无从插嘴，但也听出禾意思是说那对母子不单纯，可她们帮也帮了，而且已经离开不会再相遇了，应该没问题吧？

        又是一阵沉默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