吴襄往前走了几步，换了个角度，觉得似乎哪里有些异样。

        “……你想去看他？”老妖怪问。其实他想问的是——你给他了吗？但想想也知她听了肯定生气，到时候又不理他怎么办；再说了，若她回答是，他又能如何？

        她声音低沉嘶哑：“主人情绪平稳，笑容可掬，简直就像个恋爱中的绅士……他看那女人的眼神，那种温柔……从来没见过……那女人上白白净净的，不像被打过，倒是主人脖子和手上有些伤痕……”

        “好啊。”吴襄答得干脆。她一心想着自己的计划，看奎爷是假，打探是真，可老妖怪不知，瞬间脸就黑了，暗自咬牙：“有空再说吧，先把后花园逛了，这里好看的多。”拉起吴襄就走。

        她的视线缓缓下移，突然一滞——恶魔带刺的长尾从天使背后贯入，从心脏穿了出来，贯通位正好被水遮掩，几乎无法察觉。所以，这汩汩的泉水本应是天使的鲜血。

        “这是月光回廊。”老妖怪介绍。“高墙外就是悬崖，北面背靠苍茫雪山，看着很壮美吧。”

        “这里还有花，倒是难得。”她赞了一声。

        ……

        两人从主楼大门出去，正对着紧闭的城堡大门，上面巨型魔花的雕刻透着一不祥的死亡之美。

        “不用，继续走吧，我不累。”吴襄说。高原空气稀薄，走起来更累，但她急着弄清这里的布局，舍不得浪费时间。

        “这是你的品味？”吴襄带着几分揶揄。

        “想去歇歇吗？”老妖怪问，他了额角的细汗。

        “看什么呢？”他微笑。

        阳光倾泻，水雾如碎钻般闪闪发光，洁白的大理石雕像折出圣洁的光辉。那是一尊极美的天使，六片巨翼舒展在后，羽层层叠叠，如同凝固的云海，他微微低着，神情悲悯而温柔，双臂环抱着一个受伤的恶魔。水自羽翼间淌而下，在他脚边汇聚成池，仿佛神话中降临尘世的圣泉。

        神圣已死，光明徒留。

        吴襄沉默地抬，再看雕像，水珠顺着天使脸颊落，就像他的泪水。

        救赎和宽恕，神明拯救迷途的灵魂。放在这里简直是讽刺。

        “我认为那女人一定用了什么手段纵或者蛊惑了主人……那女人绝对有问题……是，夏特助。”

就饱了，老妖怪几口吞了剩下的，用手帕了手，然后搭乘电梯下楼。

        “……可能吧，我也不太记得了。”老妖怪淡声。许是被关久了，这里总让他觉得沉闷烦躁，他之前很少出来。

        “再往北是什么？”视线被遮挡，但雪山还隔了老远，那边应该还有些什么设施，她干脆直接问了。

        “就是杂物室，控制室，一些乱七八糟的……奎爷就住在那儿……”话一出口他就后悔了，他还记得交接时奎爷调戏吴襄的话，听起来两人好像发生过什么。

        “东西侧都有小路通往后花园，我们走这边。”老妖怪带着她由南往北、从西侧小绕过主楼，远远地，就看到月白色的建筑掩映在枝叶间。

        “没什么好看的……西北角是‘工房’和下人住的地方。”

        天使怀中的恶魔修长而完整，双翼收拢，一只手环在天使背后，动作亲昵得近乎拥抱，那张俊美得近乎妖异的脸上，角竟然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？

        一楼传来两人的说笑声，在天井中回。梅姐从8层的栏杆小心地探，看见两人的背影走出主楼才缩了回去，她走到一角落，掏出口袋里的通话设备，小心翼翼：“他们刚离开，往后花园去了……您要问有什么异常……我认为，全都异常。”

        “嗯？”吴襄看他。

        吴襄点点，扭向右边，视线被一排法式灌木隔绝，继续向北步行百来步，就能看到一座洁白镶金的八角凉亭静立，亭子一圈垂挂淡绿色绣花纱帘，被风起时能看到中央塌旁放着小几，上面备着茶水饮料。

        “这是霜翼龙胆和血髓高山牡丹，是严苛环境下珍贵的花卉，在其他地方看不到的……”老妖怪得意，一转，发现吴襄视线飘向树墙之外。

        走了五六分钟，视野豁然开朗，潺潺的水声先一步传来，清越而舒缓，吴襄循声望去，庭院中央矗立着一座美绝的白色泉。

        两人顺着黑白大理石小径转向东面，渐渐地两旁多了紫杉高墙，每隔十步，还有被修剪成不同怪兽造型的灌木雕塑伫立，靠近地面种了棘蔓丛，木质的尖刺有点拒人千里的疏离，但其中竟然点缀着蓝色和血红的小花，给高原的单调清冷添了几分绮丽。

        “工房是干嘛的？”她问。

        他拽住吴襄，“那个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