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轻轻拍了拍我的手背，低声安抚：“放松点，是你会的曲子。”

        蒋韫之站在后，帮我把长发松松挽成柔和低盘发，别上两颗小小的珍珠发卡，留出几缕碎发垂在前耳。

        话音落下，车里静得能听见呼声。

        我小时候的确学过一阵子钢琴，只不过那是爸妈没有离婚之前的事。

铺好底妆，添上浅棕哑光眼影，扫开淡淡的腮红，最后抹上色调柔和的口红。

        这里太吵，我怕他听不清，勾住他的脖子把他拉下来，凑近他的耳朵问：“你要上台表演吗？”

        全场陷入沉默，不只是我，他父母、妹妹还有弟弟，全都愣住了。

        车内的交谈声骤然停下，所有人不约而同屏住呼。

        他们后面说了什么，于我而言全都像空气一般，一点也听不进去。

        我有点好奇他要表演什么节目，但这里不适合说话，只好压下去，等着看他表演。

        最后一个音符消散在空气中，安静了两秒之后，台下突然炸开了掌声。

        我深一口气，慢慢抬起手指，小心翼翼落向琴键。

        不远站着几个人，我只能认出其中的蒋芮。

        晚上蒋韫之送我回家，我没拒绝，一路上都在想要怎么开口跟他解除婚约。

        坐上车，望着这一家人，我总算回过神，转看向蒋韫之：“你不是说不会对我什么吗？”

        居然在这种情况下见到他的家里人？

        途中有人跑来，想要加他微信，拿着纸笔找他签名，全都被他拒绝了。

        我的脑子昏沉沉的，下意识跟着蒋韫之一起站起，再次面向观众弯腰鞠躬谢。

        蒋韫之着我的手，笑着说：“走吧，先去吃饭，吃完再送你回家。”

        我刚想礼貌地打个招呼，脑海中忽然想起第一次见面时他说的话，嘴瓢跟着他喊：“爸，妈。”

        蒋韫之低笑一声：“这是芊芊，我老婆。”

        主持人清亮的声音响起，报出节目名称，接着缓缓念出表演者的名字。听见自己名字的一刻，我的心猛地一。

        蒋韫之抬起我的手，放到琴键上。我浑僵，像一只任由他摆布的木偶。

        他同时开口：“有人。”

        蒋韫之的前奏缓缓响起，熟悉的旋律一点点漫开。

        蒋韫之开口喊：“爸，妈。”

        舞台四周亮起刺眼的大灯，他牵着我走到钢琴侧边，扣住我的后背，让我面向台下观众，一同躬行礼，随后又将我按坐到琴凳上。

        顾不上周遭的人群，我当场质问：“蒋韫之，你发什么神经？！”

        我心里十分震惊，没想到他竟然还会帮人发。

        我抿紧嘴，依旧又羞又恼，无视了蒋韫之接下来的歉和其他人对我们表演的夸赞。

        我右手掐着左手，鼓起勇气：“蒋韫之――”

        空气瞬间安静。

        蒋韫之语气平静：“不是。”

        “……”

        我的脸颊烧得发，挣了挣自己的手：“太晚了，我要回家了。”

        ……

        整理好之后，我还以为终于可以出去找个位置看晚会了，结果他把我拉到了后台。

        他仿佛早就料到我想要逃跑，紧紧攥住我的手不肯松开，我几乎是被他半拖带拉往前走。踏上舞台台阶的时候，我心里慌得要命，恨不得一个踉跄摔下去。

        我完全不敢看台下密密麻麻的人，心脏砰砰得快要冲破腔。

        我顺着他的方向看过去，季长明转和我对上了视线。

        我愣了愣，感觉自己是在幻听，也有可能是在梦。

        跟着他走下舞台，一路穿过拥挤喧闹的侧台人。我全程被他牢牢握着手，不由己地跟着他转绕路走向场后面。

        文婷从前排缓缓回过，声音微微发颤：“你们现在进展到哪一步了？韫之，你是不是已经对芊芊……”

        察觉到自己说的话引发了误会，我的耳尖又烧了起来，慌乱解释：“我不是那个意思！我们之间什么都没发生！就只是一起吃过饭！我生气的是他没跟我商量就拉我上台表演！我觉得特别丢脸！以后绝对不会考这所大学！”

        追光温柔笼罩着钢琴，仿佛这个世界只剩下我和他两个人。

        “……”

        他点算是承认了。

        只是一瞬间，所有的大灯暗下，只剩一束追光落下来，笼罩住我们两个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