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我沒有生氣……」

        在主持人以甜美嘹亮的嗓音一一

        「也許吧……」

        不曉得白桐生是心知肚明而給自己台階下，還是真以為他們只是兄弟間的玩鬧而已，凌仲希只能盡量把風向帶到後者：「他經常這樣不分場合的胡鬧，抱歉讓你看笑話了。」

        「嗯，時間不早了，白先生也差不多餓了，今晚現場我們提供的餐點都是由米其林三星級餐廳所準備的，可以的話就盡量享用，另外那邊我還有些事，不好意思這邊先失陪了。」

        白桐生率地搖搖頭：「不、這叫童心未泯，人有時候強裝成熟久了，還是得靠偶爾的天真來緩衝一下壓力，才不會突然說崩潰就崩潰。」

        「喔對了、聽說今天的這場宴會，除了要慶祝周年以外，好像還有其他的喜訊要宣佈呢！」白桐生對他揚揚眉，彷彿在暗示這則喜訊應該是與他有關。

        「呃……就是大約一個多月前的某一天晚上，凌先生和朋友在一間居酒屋用餐，正好我也和朋友在那裡聚會，而你就坐在我的斜對面……凌先生和朋友的感情似乎不錯，互動很親切……」

        凌仲希當下也認為自己好像太小題大作了，不過是社交辭令而已，若對方每句攀談的言詞都要斤斤計較的話，不僅顯出自己的小家子氣，還會讓人覺得自己難以相處，如此一來，那麼自己又有何能耐能夠坐上“孟勒森”接班人的位置呢。「請你也不要在意。」

        「凌先生想必是沒印象了，畢竟在那種情況下，應該是沒有心思去留意周遭的狀況——」

        「凌先生……」

        「然而今天到了這兒我才知，」白桐生見凌仲希不語又繼續說：「原來凌先生的朋友就是你的弟弟，難怪動作敢那麼開放又大膽！就現在這樣體面端莊的菁英模樣，還真是看不出來，原來令弟也是個調人物呢！」

        凌仲希心想這個人還不錯，看起來年輕青澀、但名片上的頭銜卻顯示他已是個獨當一面的設計師；態度很直爽、但談吐之中會為對方的立場著想與保留餘地，目光熱忱卻不會咄咄人，和他聊天很是愉快。

這類詞兒，白桐生想解釋，卻感覺好像愈描愈黑……

        白桐生感覺得出凌仲希試圖想緩和氣氛，但礙於口拙，於是就幫了他一把。「不曉得你知不知，我們曾經見過一次面——說見過一次面好像也不對，就是那麼一秒的對上眼，我想你大概沒有留意到，不過對我來說，卻留下了深刻的印象呢……」

        ※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※

        凌仲希自然不敢高調地回應自己開懷的心情，只是微微地咧嘴一笑。此時舞臺上的樂隊正好奏起一段進行式樂曲，主持人高吭的開場白響亮地自八方的環繞喇叭中揚起。

        「白先生就別再賣關子了，你直接說明吧！」凌仲希心想這大槪也是社交辭令的一種，什麼你很眼熟、我們好像曾在哪裡見過面等等的……

        「嗯，你去忙吧，祝凌先生今晚一切順利愉快！」白桐生面色愉悅地點頭。

        「欸？」凌仲希失禮地盯著對方的容貌，在記憶中搜尋著那張臉，卻完全沒有任何的印象。

        一聽到這兒，大概明瞭白桐生在說什麼的凌仲希耳子都紅了，那一天在居酒屋慶功的場景浮現在腦海，那一幕果然被人看見了，這個人看到聖輝親吻自己的畫面，什麼互動很親切，就直接說是動作很親密好了——

        「謝謝。」凌仲希也回以心領的笑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