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卷一 蛋糕

许棠了谢,把三块钱整整齐齐地递过去。

        原本听许悠唱得鬼哭狼嚎的,许棠还想扯扯他的衣角让他小点声,别叫周围的人笑话,可这会儿话到了嘴边,看着弟弟认真的小脸和亭子外老人温和的笑意,她又把话咽了回去,由着他敞开嗓子唱。

        许棠拗不过他,只好顺从地闭上眼睛。风从耳边过,她听见公园里隐约的人声和鸟叫,可脑子里却空空的。

        随后她拿起那细长的红蜡烛,往油花旁边插了进去。

        于是她干脆睁开眼,凑过去一口气灭了蜡烛。

        许悠几口就把草莓吞了,趴在桌边眼巴巴地看着。

        “要许的,”许悠神情特别笃定,“妈妈以前说过,生日那天对着蜡烛许的愿,都很灵的。”

        亭子里四面漏风。她抽出火柴,在盒侧的砂纸上划了一下,第一火苗刚窜起来就被风灭了;划第二的时候她急了点,火苗顺着木梗烧到了手指肚,得她赶紧一甩手把火柴丢在地上;直到划着第三,她背过去拿挡着风,才好不容易把蜡烛芯点着。

        现在兜里还剩四块多了。

        “生日歌啊,这你都不会?”

        一首歌终于唱完了。许悠从石凳上下来,凑到桌边促:“姐姐,你不许个愿吗?”

        一缕青烟升起来,带着一点蜡油味。许棠下蜡烛搁在一边,伸出两手指,把糕上那颗最红最亮的草莓抠下来,直接进了许悠微张的嘴里。

        许棠直了一点背脊,大声说:“九岁。”

        生日歌他倒是会的,幼儿园的老师带着他们拍着手唱过好几回。许悠左右看了看,觉得坐着唱不够郑重,便手脚并用地爬起来,站到了石凳上。

        “还要吗?”她拿着小勺子问。

        好像都没那么重要了。

        她努力想了一会儿,也没想出自己到底要许个什么愿望――想让爸爸妈妈陪着?还是想吃一口真正的西餐?

        油化在尖上甜腻腻的,带着一香的味,底下的糕坯子放得久了,吃起来其实有点干,甚至有些噎人,但那点甜味还是顺着咙一直漫到了心里。

        许棠扑哧一笑,干脆把剩下的小半个纸杯糕连同勺子一起推到了他面前。

        他们捧着糕找到一个歇脚的石亭子。许棠小心地把纸杯糕放在石桌中间,先抬起衣袖子在石凳上使劲蹭了一把灰,才让许悠坐下。

        她隔着动的火光看着弟弟:“唱吧。”

        许棠没理他,拿起附送的塑料小勺子,轻轻挖了一勺边上的油放进嘴里。

        他腰上还系着姐姐那件长长的灰外套,两只小手规规矩矩地垂在两边,像在台上演出一样,先深深了一大口气,然后放开嗓子唱起来:“祝你生日快乐――”

        许棠看着快要烧到油的蜡烛:“不是很想许。”

        许悠被酸甜的汁水激了一下,糊糊地推辞:“姐姐生日,你先吃。”

        许悠愣了一下:“唱什么?”

        微弱的火苗在风里歪向一边,眼看又要灭,她赶紧伸出两只手拢在蜡烛四周,像筑起一小墙,那点橘红色的火苗才算真正立了起来。

        开口第一句就跑了调,不知拐到了哪个山沟里去。

        许悠嘴里还着一口干巴巴的糕,不好意思地把往旁边躲了躲,表示不要了,可藏在袖子里的小手却诚实地顺着石桌伸了过来。

        这动静引得几个老老太太停下了脚步。一个拄着木拐棍的老乐呵呵地往亭子里看,问:“哟,这是给谁过生日呢?”

        许棠坐在石桌边,有点不好意思,还是小幅度地举了举手:“我。”

        老点点,笑眯眯地夸:“好,好,今年几岁啦?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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