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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十七章

        銀白色的髮絲,深邃的異色綠瞳,還有那抹總是似笑非笑的神情。

飛機逐漸離開地面,窗外的城市在雲層與雪霧間慢慢縮小。

        思緒才剛浮起,便被逐漸沉重的眼壓了下去。耳邊只剩下自己的心聲,一下,又一下,愈來愈清晰,彷彿整個世界都在隨著心緩慢收縮。

        「Mental      clean.」聲音落下。

        她從未有過這樣的感受。

        她的意識開始變得遲緩。

        上的衣物褪去,赤的軀踏入刺眼的白光之中。四周冷白得近乎沒有溫度,連空氣都像經過密控制,沒有一絲多餘的氣息。

        確認完成後,針頭刺入頸側。

        在再次墜入那片無底的黑暗之前,腦海深處竟毫無預警地浮現出一張臉。

        沒有多想,她依照指示,走進那間再熟悉不過的白色密室。

        與銀狐敲定最終的會面地點與時間後,方希恩發出了最後一封訊息,隨即將加密手機交還給組織。

        那張臉曾在夜色中與她如此靠近,此刻卻正一點一點變得模糊。

        「Check.      Clean.」醫生低頭對表單,聲音平板而機械。

        「Body      clean.」冰冷的橡膠手套貼上肌膚,依序檢查、確認,沒有多餘的言語,也沒有任何情緒。整個程熟練得近乎麻木,像是一條早已設定好程序的生產線,而她只是其中一件等待檢驗的。

        卻不知自己究竟想留下什麼。

        世界像是被按下了退格鍵。

        冰冷的金屬機從掌心移交出去的那一刻,她的指尖短暫地停頓了一下。

        至少,她一直是這麼認為的。

        不知為何,口竟無端漫起一綿密而難以言喻的惆悵,像是有什麼細微的情緒正從心底緩緩滲出。陌生、模糊,沒有來由,卻又揮之不去。

        思緒開始斷裂,記憶化作零碎的光斑,在眼前閃爍、散開。視線逐漸失焦,周遭的輪廓一點點模糊,色彩從邊緣剝落,所有聲音也慢慢退遠。

        她試圖抓住些什麼。

        是誰的味?

        德萊國,零和總。

        那熟悉的氣息,彷彿還若有似無地縈繞在鼻尖。

        微涼的觸感伴隨著細微刺痛,藥緩緩注入血,逐漸向四肢蔓延。

        彷彿有什麼東西,正在悄悄脫離原本的軌。

        佛手柑。

        意識便徹底沉入黑暗。

        廣藿香。

        她不屬於這裡。

        那些曾經近在眼前的街景,終究成了後的風景。

        她甚至來不及辨認,那究竟是誰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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