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好……好一個成何體統!」姜若華從齒縫裡擠出幾個字,眼底羞憤交加,狠狠瞪了那扇緊閉的木門一眼,猛地轉
拂袖而去,「回正院!」
剛踏入正院「棲梧堂」內室,姜若華便再也維持不住世家主母的端莊體面,反手一揮,將梳妝台上的螺子黛與玉脂盒盡數掃落在地!
戲臺都給搭好了,不好好演一齣好劇怎麼行呢?
一行人來時氣勢洶洶,回去時卻狼狽至極。
虞清嫵端著托盤靜立在側後方,垂下的眼簾遮住了眼底的清明。
秋夜寒
深重,冷風捲著落葉
過庭院。她提筆在石凳上工工整整地抄寫著《女誡》。
「他憑什麼這般折辱本夫人?!」姜若華
口劇烈起伏,
下髮間那支赤金點翠步搖狠狠砸在地上,鳳眼裡滿是壓抑不住的怨毒與不甘,「我蘭陵姜氏百年清貴,屈尊下嫁他一個寒門出
的權臣,成婚半年他竟連碰都不肯碰我一下!如今連送碗參湯都要被他當眾逐出門外,明日傳出去,京城那些貴婦還不知要如何笑話我!」
虞清嫵垂首應下,緩緩起
退出了內室,頂著臉頰火辣辣的疼,安安靜靜地跪在了廊下冰冷的青石板上。
瓷盒碎裂,胭脂粉末混著珠釵撒了一地。
姜若華發洩了一通,
著
氣在屋內來回踱步,目光在跪了一地的丫鬟
上掃過,最終死死定格在了虞清嫵那張即便低著頭、依舊清麗絕俗的臉龐上。
「是,
婢遵命。」
「好一張會狡辯的利嘴!」姜若華心頭火氣更盛,
本不願聽她解釋,只覺得眼前這張白淨清媚的臉龐刺眼至極。她抬手便朝著虞清嫵的左臉狠狠甩了一記耳光!
姜若華冷笑一聲,幾步走到虞清嫵面前居高臨下地停住,居高臨下地盯著她:「清嫵,方才在澄心閣外,你端著托盤站了這許久,怎麼連句替本夫人說話的眼力見都沒有?莫非是覺得本夫人受了冷落,連帶著你這個陪嫁丫鬟也不把本夫人放在眼裡了?」
她卻沒有像尋常丫鬟那樣哭喊求饒,只是咬著下
,肩頭微微發顫,眼眶迅速泛起一層晶瑩的水霧,卻強忍著不讓眼淚掉下來,重新俯
磕頭:「是
婢愚鈍,請夫人息怒。」
沒有半句溫存安撫,甚至連一聲敷衍的推託都懶得給,字字句句皆是冷
的訓誡與不耐。
這位當朝內閣首輔衛珩,果然如系統情報所述——心繫天下太平、理智冷
至極,最厭煩的便是後宅女子這套刻意討好、擺弄排場的膚淺手段。
的男聲,透過門板傳出來,冷得像臘月裡的寒潭水:
「
婢不敢。」虞清嫵抬起頭,眼底一片清澈怯懦,嗓音輕軟微顫,「夫人待
婢恩重如山,
婢唯恐多嘴反而惹怒大人、令夫人為難,這才不敢擅自開口。」
姜若華越是薰著濃香、穿著正紅華服往他面前湊,越只會招來他的厭惡與冷拒。
滿屋子下人嚇得紛紛跪伏在地,大氣都不敢出。
生得這副狐媚勾人的模樣,平時看著低眉順眼,誰知
心裡是不是也正暗自得意、笑話她這個正妻不得夫君寵愛?!
「內閣急務,無暇分心。夫人既
為主母,當以執掌中饋、恪守婦德為重,深夜在外書房外喧嘩,成何體統?回去。」
後跟著的幾名丫鬟婆子紛紛把頭埋得極低,生怕多看一眼主母難堪的模樣。
「啪——!」
姜若華一張
心描繪的俏臉瞬間漲得通紅,隨即又褪得一片慘白。
「啪嚓——!」
心頭那
無處發洩的邪火瞬間找到了宣洩口。
看著她這副柔弱順從、偏偏又美得讓人心驚的模樣,姜若華心裡的邪火非但沒消,反而燒得更旺——這張臉若是留著,遲早是個禍害!
清脆的巴掌聲在寂靜的內室裡格外刺耳。
方才在外書房廊下,墨竹那
才不敢直視自己,餘光卻分明往這小蹄子
上瞟了兩眼!
「既是規矩沒學好,今夜便不用睡了。」姜若華冷冷坐回紫檀交椅上,端起茶盞抿了一口,語氣刻薄森寒,「去正院廊下的青石板上跪著,將《女誡》抄寫十遍。天亮之前若抄不完,明日起便不必留在正院近
伺候了,直接發
去後院浣衣房!」
虞清嫵本就生得纖弱,這一巴掌挨得結實,整個人被扇得偏過頭去,烏髮散落一縷貼在瓷白的臉頰上,白皙的左臉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浮起一
清晰的紅腫指印,
角甚至滲出了一絲極淡的血跡。
虞清嫵亦隨著眾人跪在青磚地上,脊背
得筆直,垂首斂目,姿態溫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