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记得的，约阿希姆那一回，大半个月了都能见到又青又紫的印子，那么对付君舍只可能更严重些。

        最后几个字，她说得很轻，也更像在问自己。

        他说“不用”，这句话说得如此理所当然，仿佛在说明天会下雨般简单，可这麻烦，明明就是因她而起。

        思绪乱糟糟的，她只能下意识地抱紧了他。

        卧室里只开了一盏床灯，将周遭得柔，他像照顾三岁小孩般帮她脱下家居裙和袜子，她的脚丫总是冰凉，他想也不想地用手掌拢住，捂了捂，末了，又转念恶作剧般地挠了挠。

        他顿了顿，看着女孩蒙着水汽的眼睛时，语气了几分：“所以别再说这种话，我会理好君舍的事，你不用。”

        “好。”她小声说，“我不。”骗人，我怎么可能不。等他走了，我得想办法……但能有什么办法？不知，但得试着想想看。

        女孩微张，他一定知了，知她在想别的办法。克莱恩的直觉，有

        因为那是宣战，而他必须应战。

        挠得女孩得落泪，又笑得东倒西歪，直拿小拳锤他，等闹够了，女孩得上气不接下气的时候，男人忽然正了正色。

终只是更深地埋进他的口去。

        又或许，心底还存着一丝侥幸，克莱恩现在或许只是在气上，等打完仗，等他回来，再看这件事的时候，会不会有别的、可能不那么冒险的想法。

        可君舍份特殊，盖世太保有权暗中调查任何人，军衔上又和他平起平坐，真那么揍的话，会惹大麻烦的。

        俞琬低下。“我怕……怕他报复，他是盖世太保，手段太多了，万一他找你麻烦……”

        这是千真万确的实话，也是她现在能说出口的、最接近真相的担忧。

        “怕什么？”

        “别傻事。”他看着她，湖蓝眼睛在昏暗的光线下愈发锐利，“等我回来理，明白？“

        中国人骨子里的“息事宁人”还在心底盘旋着，可此刻，她却如何也说不出口了。

        “那你到时候会怎么….”只这么想着，她就脱口而出了。

        “让他来。”克莱恩打断她，声音很淡，“我等着。”

        克莱恩的表情瞬间变了，值不值得？她问我值不值得？

        “文。”

        她怕因着这事上的争执，再惹他生气，惹他分心，怕他在战场上还想起这件事，更怕他因为那万分之一秒的分心而……回不来。

        “乖。”他说，手臂一用力，将她稳稳抱了起来，“睡觉。”

        女孩心狠狠一颤。是的，他有骄傲的资本，他的军功，他的勋章，他的钢铁军团，但盖世太保不一样，他们蛰伏在阴影里，他们可以不按规矩来。

        “文，”他一字一句地说，“你值得我用一切去保护。”军衔，荣誉，命――如果必要的话。

        “嗯？”

        能不能……再劝劝他？她咬得发白，犹豫了好一会儿，还是绕到他面前，直直对上那双冷冽的蓝眼睛。“其实我是真的怕。”

        “我能让他付出代价，并且离你远点。”克莱恩的每个字都像钉子，“这是我的规矩。”

        下一刻，他伸手捧住她的脸，拇指过她颤抖的。

        “我是说真的。”她抬起，眼眶又红了一圈，“我不想你因为我惹上麻烦，我……我值得吗？”

        克莱恩认定的事情，就算九辆坦克都拉不回来，越劝，他也许还会越生气。

        克莱恩垂眸静静看了她几秒，低下，吻了吻她的额心，短暂却郑重。

        眼泪几乎要漫出来，女孩慌忙仰着，用力眨了眨眼，才没让它们掉下来。

        况且….如果她是克莱恩的话，她会忍气吞声吗？不，不会的，他不是逆来顺受的子。他现在只当君舍对自己有企图，那么他大可能会和当初对付约阿希姆那样理他。

        男人的口被轻轻撞了一下。她在怕。怕我出事。怕我分心，可她不懂，正是因为她这样，他才更不能放过君舍。

        窗边灯光暗些，映得那双湖蓝色眸子像结了冰的波罗的海，底下暗翻涌。

        他说得平淡，但她能感觉到那平静表面下的东西。男人的规矩――领地意识、拳、血、尊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