如果如果……
伊薇尔还没有醒。
医生说她生命ti征已经趋于平稳,纳米制剂的第一轮修复取得了预期效果,断裂的基因链被临时锚固,端粒磨损的速度也被勉强遏制。
但她就是没有醒。
“她的shenti在自我保护。”主治医师解释,“shenti在极度虚弱的状态下,会自动关闭一切非必要的意识活动,将所有的能量集中用于修复,这是好事,说明她的求生本能还在运转。”
“那她什么时候醒?”
“这个……无法确定,可能是一天,可能是一周,也可能更久。”
“更久是多久?”
主治医师不敢说。
弗朗西斯科也没有再追问。
他只是从那天起就再也没有离开过这间病房。
第一天,他坐在床边的椅子上,一动不动,蓝色的眼睛从天亮盯到天黑,从天黑盯到天亮。
蓝鹰蹲在窗台上,灰色的翎羽紧紧贴伏,偶尔发出一声极低极短的呜咽。
第二天,他让人送来了花。
不是什么名贵品种,就是那天她插花用过的飞燕草。
弗朗西斯科没学过这个。
哨兵十指修长,骨节匀称,指腹上覆着一层薄薄的枪茧,是常年与jing1密武qi打交dao留下的印记。
这双手笨拙地nie着一支大飞燕的花jing2,试图将它插进床tou柜上的白色细颈花瓶里。
花jing2太长了。
他折断了一截,力气没控制好,断口有些mao糙。
他又换了一支。
这回小心了些,用两gen手指轻轻捻着花jing2的底bu,一点一点地旋进瓶口,飞燕的花ban在他指间微微颤动,像一只歇在枝tou的蓝色蝴蝶,受了惊,翅膀颤抖着想要飞走。
怎么能飞走呢?
弗朗西斯科把花插进瓶子,歪歪扭扭的。
他端详了片刻,伸手想正一正,却不小心碰掉了一片花ban。
弗朗西斯科捡起花ban,放在伊薇尔的枕边。
他看着她。
对面的墙bi变成全透模式,瑰丽的晚霞把少女周shen笼罩在一圈朦胧的金红色里,银色的长发像rong化的月光,在静水上
她好像瘦了。
颧骨的线条变得更加分明,下巴也更尖了,整张脸jing1致得像一片受了霜冻的花ban。
嘴chun微微张着,只余一线淡淡的粉,呼xi轻得几不可闻。
她好安静。
安静得让人惶恐。
弗朗西斯科握住她的手指,像握着一块冷ying的冰。
“宝宝,你手好凉。”
他将她的五gen手指一gen一gen地合拢,包裹在自己的手掌里,用力收紧:“我捂着……捂热一点你就醒了,好不好?”
S级哨兵的ti温偏高,他的掌心干燥温热,宽大的手掌完完全全地覆住了她的手背,指间每一daofeng隙都被他用自己的手指严严实实地堵住,不让一丝一毫的冷气钻进来。
伊薇尔没有回应。
床尾的生命监测仪发出细碎规律的滴声,一声,一声,又一声,像旷野中最后一只不肯停歇的蟋蟀,执拗地在寂静里弹奏着单调的独弦琴。
一gu又酸又涩的东西,从xiong腔深chu1翻涌上来,堵在houtou,化作一种难以名状的钝痛。
“宝宝,医生说你其实能听见,我说给你听,你醒过来好吗?”弗朗西斯科试图扯出一个笑,但那个笑比哭还要难看。
“只要你醒过来,我什么都答应你,真的,什么都答应!”
他攥着她的手,抓得又狠又克制,好像握着一片随时会断裂的薄冰,想要攥紧,又害怕nie碎。
“不就是不喜欢我吗?”
“等你好了,我把自己绑在火箭上发she1到外太空,这样你就再也看不到我了,我也再不能打扰到你的生活,你又可以回白塔,继续累死累活,当你挣不到几个钱的小向导,吃那些没营养的营养棒。”
“但你现在得醒过来。”
他把她的手拉过来,贴在自己的脸上。
她凉凉的指背抵着他的颧骨,他能感受到自己的ti温正一点一点地通过pi肤传递给她,如果生命也能这样传递过去就好了。
“科技都这么发达了,为什么连个基因解离都治不好?宝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