，我这……”

        “我师父又不吃人。”陆璃走过去，替他将衣领上一条微不可察的褶皱抚平，又退后两步打量一番，满意地点点，“况且，我家有成哥哥本就是苍衍派雷脉最有出息的弟子，我师父见了，定然欢喜。”

        罗有成被她这番话说得心一，握住她的手：“璃儿，若令师允了婚事，我便立刻回苍衍求师父主，三聘九礼，一样都不会少。”

        陆璃垂下眼睫，轻轻“嗯”了一声。她面上温柔羞，心中却掠过一丝极淡的、连她自己都辨不清的复杂情绪。

        这一路东行，两人御剑不过半日，便到了千草堂地界。

        千草堂坐落在一片连绵的丘陵之间，山势平缓，满目青翠。与惊雷崖的雄奇险峻截然不同，此地是药田、溪与竹林，空气中弥漫着各种草药混合的清香。远有白墙灰瓦的建筑群依山而建，错落有致，檐角飞翘却不张扬，透着一温蓄的书卷气。

        陆璃按下遁光，落在山门前。她深一口气，那熟悉的药草香涌入鼻端，竟让她有一瞬间的恍惚——离开这里，已经快十年了。

        “陆师妹！”

        一清亮的女声从山门内传来。一个着水绿衣裙、面容圆的女修快步迎出，后还跟着两个年纪更小的弟子。

        “沈师姐。”陆璃展颜一笑，迎上前去。

        沈师姐拉着她的手上下打量，眼中满是欢喜：“可算回来了！师父念了你许久，前些日子还说，这丫出去游历，怕是心都野了，连个信儿都不知多写几封。”

        陆璃笑着赔罪，侧让出后的罗有成：“师姐，这是苍衍派雷脉的罗有成兄。”

        罗有成上前一步，规规矩矩抱拳行礼：“苍衍派雷脉弟子罗有成，见过沈师姐。”

        沈师姐的目光在他上转了一圈，见他形魁梧、面容端正，行礼时姿态恭谨却无半分谄媚，心中先有了三分好感。她抿嘴一笑，看向陆璃，压低声音：“这就是你玉鸽传书里说的……”

        陆璃脸颊微红，轻轻点了点。

        沈师姐便笑了，声音爽利：“罗兄远而来，一路辛苦。师父在药庐等着呢，随我来吧。”

        穿过几回廊，绕过一片开满白花的药圃，三人在一座雅致的小院前停下。院门半掩，里传来极轻的、捣药的声音，一下一下，节奏沉稳。

        沈芸在门外站定，恭声：“师父，师妹和苍衍派的罗兄到了。”

        捣药声停了。

        片刻，一温和却带着几分威严的声音传出：“进来吧。”

        罗有成深一口气，随着陆璃踏入院中。

        院子不大，收拾得极为整洁。靠墙的木架上摆满了晾晒的药材，石桌上搁着一只还未收起的药臼。一个灰袍老者正背对着他们，不紧不慢地净手、干，然后才转过来。

        罗有成第一眼看到王真人时，心中便是一凛。

        这老者形清瘦，面容清癯，鬓发斑白，看起来不过寻常五六十岁凡人的模样。但他那双眼睛极亮，像是深山古潭，沉静幽深，看不出丝毫情绪。他没有刻意释放威压，但罗有成感觉到，这位看似普通的老人，修为远在他之上。

        “师父。”陆璃上前几步，跪下行礼，声音里带着几分孺慕之情，“弟子回来了。”

        王真人低看着跪在面前的徒弟，眼中闪过一丝极淡的柔和，但很快隐去。他“嗯”了一声，声音平淡：“起来吧。出门这些年，倒是没瘦。”

        这算是他表达“想念”的最高规格了。陆璃角弯了弯，站起来。

        王真人的目光这才转向罗有成。

        那目光不锐利，却像能穿透肉、直抵神魂。罗有成只觉得浑一紧，像是被什么无形的力量从到脚扫过。他没有退缩，恭恭敬敬地双手抱拳，深深一揖：“苍衍派雷脉弟子罗有成，拜见王真人。”

        这一礼，他行了许久。

        王真人没有立刻叫起，只是静静地看着他。院中安静得只剩风声与远药田里的鸟鸣。沈芸站在一旁，神色如常；陆璃却微微抿紧了，手指下意识地绞着袖口。

        终于，王真人开口了，声音不咸不淡：“雷脉罗有成……你是巴山的弟子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