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些陈年旧账,她翻到了哪一页?有没有翻到自己的名字?
“顾上校。”倒是沈砚清先开了口,打破这一室僵
的沉默。
只是这声称呼落地,两人之间便像是隔了一层无形的屏障。
进去之前,门口的守卫照例卸了她的
枪。顾云舒交出那把
朗宁时,心
暗自叹了一声,沈砚清的谨慎。
可顾云舒却失了约,不仅没去丰京,反而一声不吭地跑到了这最偏最远的延南边地,一
扎进了这滩浑水里。
她突然后悔起这两日的躲避来,躲是躲了,可代价是两眼一抹黑,完全不知
沈砚清在这两天里
了些什么,查到了些什么。
走廊里往日的散漫闲谈不见了,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令人窒息的肃杀之气,人人面上都绷得死紧,行走间步履匆匆,像是生怕走慢一步便会撞上什么不干净的东西。
好在批假的条子格外利落,几乎没费什么周折。
“沈中将。”顾云舒压下心
的万般杂念,尽可能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,恭顺,像任何一个下属面见长官时应有的样子。
她们之间再没有那种老友重逢的熟稔,剩下的只有一种刻意维持的疏离,像是两个
一回见面的陌生人,在小心翼翼地互相试探,互相打量。
可她到底是在审讯室里摸爬
打了五年的人,这些年练出来的不动声色,让她在短暂的失态之后迅速稳住了自己
她不知
自己该以什么样的
份面对沈砚清,是老同学?是久别重逢的故人?还是待审的嫌疑犯?她张了张嘴,却连一句寒暄都说不出口。
真要追究起来,这栋楼里,一个都跑不脱。
顾云舒站在门口,一时间竟有些手足无措。
彼时她以为自己这辈子再不会与沈砚清相见,权当那一段同窗同寝的岁月是个遥不可及的梦,梦醒了便算了。
为了避开沈砚清,她特地向局里告了两天病假,借着手臂枪伤未愈的由
,躲在了冷冷清清的顾家老宅。
可谁承想,天意弄人,偏偏又让她们撞上了。
“当日那场枪击,”沈砚清忽然抬起眼,目光直直地钉在她
上,一字一句地问,“与你可有关联?”
而眼下这重逢的代价,便是又要和沈砚清对上,顾云舒一想着她那双
若观火的眼睛,届时会一寸一寸地审视着她,心格外沉重。
“进。”里
传来一声,简短,冷淡,没有丝毫多余的情绪。
顾云舒心底一沉,像踩空了一级台阶,整个人往下坠了一截。
那两天她把自己关在屋里,窗帘拉得严严实实,她以为只要藏得够深,便能躲过这场风暴。
可顾云舒显然低估了沈砚清。
她还未来得及走回情报
的办公室,便被人半路截住,通知她,沈中将传见。
然而待她休满两日,拖着那条还隐隐作痛的胳膊回到军情局时,一脚踏进大门,便觉出了气氛的剧变。
她
了
眉心,满桌子的卷宗看得她脑仁发疼。
跟在前来传话的副官
后,一路走到沈砚清的办公室门前。门是厚重的红木门,关得严丝合
,透着一
不容冒犯的威严,她抬手叩了叩,指节敲在木
上,声音闷闷的。
来之前便听闻延南军情局情况复杂,可她万万没想到会糜烂至这般地步,这哪里是一个情报机关,分明是个藏污纳垢的烂泥塘。
沈砚清就坐在那片光晕中央,被层层叠叠的文件簇拥着。
那目光又冷又
,叫顾云舒心
一梗,像是被人攥住了
咙,呼
都窒了一瞬。
推门入内,屋里
比她想象中要暗得多,窗帘被拉得死紧,密不透光,只余桌上一盏孤零零的办公灯,昏黄的光晕圈出一小片亮,其余的角落便都陷在暧昧不明的暗影里。
当年在军校时,两人曾有过约定,毕业后一同前往丰京,丰京好歹是国都,安稳些,离前线远,又有发展前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