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令堂,我们已经送往北港了。”
断。
当她推开顾家老宅那扇沉重的木门时,看到的却是父母在厅堂里激烈争执。
韶芳雨见他沉默,语气
了几分,带着几分
她在军校的日子虽然清苦,可每次休假回家,总有一桌热腾腾的饭菜等着她。
她永远忘不了那一天,大雨滂沱,天地之间一片白茫茫的水幕,她不顾恶劣的天气,执意从军校回家。
顾德厚果然愣住了。
“芳雨啊……”顾德厚的声音疲惫而沙哑,那张被岁月和战争磨砺的面容,
一次
出一丝无措,“不能这样啊,这样与那些投机分子何异……”
这一次,她伸出手握住顾云舒的枪
,只是轻轻一抽,便夺了下来。
那时候,顾云舒还有一个完整的家。
她看着母亲像一个溺水的人般捶打着父亲的前襟,涕泪俱下。
父亲顾德厚虽古板严肃,却是一
铁骨铮铮的军人;母亲韶芳雨温婉贤淑,将家里上下打点得井井有条;妹妹顾念遂活泼烂漫,成日里像个小太阳般绕着人打转。
她几乎是从牙
里将这几个字咬出来的,“现在竟要害死我妹妹!你们就该去死!去他妈的复兴北港!劳资今天和你们!”
“你的亲眷都在延南,高枕无忧,自然可以说这些冠冕堂皇的话。”韶芳雨
去眼泪,目光里却透出一种近乎疯狂的固执,
“令堂年事已高,心心念念挂记着海峡对岸的亲人。”女子的声音不紧不慢,像是在陈述一件与己无关的公事,“上一回海峡全面封锁之前,我们便送她过去了。”
“令堂到了北港之后,
神倒是好了不少,她的亲人们,也牵挂她很多年了。”
你天天泡在军营里,我爹娘叔伯卷在北港回不来,你去救过吗?!你如今倒来斥责我?!我不过是想见我爹娘一面,我有什么错!”
“当初你们骗我来延南,说只要我进了军情局,便送我母亲去北港!现在呢?!你们
了什么!?”她的声音在颤抖,却不是因为恐惧,而是压抑多年的愤怒终于决堤,
顾云舒的声音越说越急促,越说越高,像是要将这些年憋在
腔里的所有委屈与愤怒都倾倒出来:“我一步一步地退让!冒着掉脑袋的风险给你们传情报!你们呢?一次,一次又一次,”
她站在原地,浑
的力气像是被人抽走了,连举着枪的手臂都再也抬不起来,泪水无声地涌上来,漫过眼眶,模糊了眼前的一切。
顾云舒握着枪柄的手,不知何时已经松开了。
那张刚毅的面孔上出现了短暂的动摇,像是被戳中了某
不曾示人的
肋。
“又说为我妹妹着想,把人从家里带走!她如今恐怕已被你们洗脑得自以为打小便是北港人了,是不是?!”
她的双肩剧烈地颤抖着,五年前的往事,铺天盖地地涌了上来。
“倘若云舒和念遂有朝一日也被卷到北港去了,顾德厚,你还能这般毫无波澜吗?”
那女子的一句话,像一盆冷水兜
浇下,顾云舒的声音戛然而止,脸上的愤怒在那一瞬间凝固了,而后缓缓
裂开来,
出底下被强压了太久的脆弱。
而印象中那个一向庄严整肃,不苟言笑的父亲,不知何时两鬓已添了星星点点的白。
不知怎的,那一整天她的心都悬在嗓子眼,总觉得有什么不好的事要发生。
父亲一把推开母亲,声音里满是压抑的怒火:“韶芳雨!你疯了不成!替北港的人传递情报,你知不知
这是什么罪?!今日无论如何,我都要去检举你!”
母亲跌坐在地上,鬓发散乱,泪水纵横,声嘶力竭地喊
:“顾德厚!你摸摸自己的良心!当年我下嫁你顾家,为你
持家务,生儿育女,云舒和念遂我养得好好儿的,你可曾夸过我一句?
顾云舒的脚步凝滞在门槛上,雨水顺着她的军帽檐滴滴答答地往下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