哀求与哄骗:“德厚,就这最后一次。他们答应我了,最后一次,事成之后便将我爹娘送来这边……”
她说着,弯腰去捡散落在地上的那几张文书。
顾德厚站了很久,久到窗外的雨声都钝了下去。
然后他开口,声音依旧是冷的,却多了一份说不清
不明的沉重:“不可。”
韶芳雨弯着腰的动作骤然僵住。
顾德厚一把将那些文书从地上抄起,声音里透着一
不容商量的决绝:“我现在便去自检,一切过错,由顾某一人承担。”
然后顾云舒便看到了她这辈子都无法忘记的画面。
韶芳雨不知何时从桌上摸起了顾德厚放在那里的
枪,一把旧式的
朗宁,顾德厚用了大半辈子,枪柄的烤蓝都磨得发亮。
她双手握着枪,浑
剧烈地颤抖着,枪口却直直地对准了自己的丈夫。
“顾德厚,你今日敢踏出顾家大门一步,就别怪我……”
顾云舒那时终于意识到了事情的严重
,她想冲上去拦住母亲,脚步却像是钉在了原地,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这一幕在自己面前缓缓展开。
等她终于挣脱了那种麻痹般的迟滞,踉跄着冲向前时,
“嘭。”
一声枪响撕裂了雨幕。
顾云舒的脚步被那声音钉在了原地,整个人被枪声音吓得猛地打了个激灵。
一切都像被按下了慢放键,顾德厚的
晃了两晃,然后便重重地倒了下去。
那双一向炯炯有神的眼睛大睁着,眼底是难以置信,是来不及说出口的话,还有几分她读不懂的东西。
那双眼睛直直地望过来,望向她这个
女儿的方向。
泪水在那一瞬涌了上来,模糊了她的视线。
她扑到父亲
边,双手徒劳地捂着他
前汩汩涌血的伤口,血从指
间渗出来,把她的手掌染得通红。
她想喊爸,可
咙里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,一个字也发不出来。
韶芳雨呆呆地站在原地,像是被抽走了魂魄,枪口还在冒着一缕若有若无的青烟。
她茫然地看着自己手中的枪,又看看倒在地上的丈夫,嘴
嗫嚅着,发出几个破碎的音节:“我……我……”
那把枪缓缓抬起,对准了自己的太阳
。
顾云舒余光瞥见这一幕,疯了一样地扑过去,一把夺下母亲手中的枪。
枪膛里还有子弹,沉甸甸的,贴着她的手心发
。
“不要,妈,不要……”
顾云舒抱着母亲,声泪俱下地哀求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