容妃看向蘭心。
柳玄之解開外層紙繩,把所有藥材倒在乾淨的白布上,依照藥方逐一
對。
柳玄之看了許久,重新將藥材收好。
這一包藥的品質算不上上佳,卻沒有受
變質,氣味也沒有異常。
柳玄之眸色微沉。
「未必真的有所關聯。」
容妃望著他沉靜的側臉。
他取出銀箸,將煎過的藥材一一分開,放入白瓷盤中辨認。
柳玄之接過藥方,逐字查看。
「既然方子與藥材皆無問題,柳老院使為何仍有疑慮?」
那
滯澀藏得極深。
柳玄之沒有立即收手。
這並非尋常風寒所能造成。
「如何查?」
蘭心轉
取來一隻陶罐。
柳玄之看了一眼已經冷透的香爐,沒有貿然查看。
「我
子虛弱,受不得大補。偶爾有人送來人參、鹿茸,蘭心也只是收著,從不曾擅自煎用。」
「只是那以後,冷華宮送來的藥材便時好
柳玄之又察看片刻,才將手指移開。
「近兩年卻愈發不好。即使不是冬日,也常有
悶乏力之感。一旦病倒,便要半月才能起
。」
「今年與往年相比呢?」
「娘娘為何會將病勢與沈老國公出征一事連在一起?」
柳玄之揭開陶罐。
柳玄之抬起眼睛。
「昨日送來而尚未煎用的藥材呢?」
罐中藥渣尚未完全冷透,濃重的苦澀氣味緩緩散開。
容妃雖久居冷華宮,
情又一向隱忍,卻並非毫無見識之人。她自幼略懂醫理,又熟悉柳玄之診病時的習慣,自然看得出他的遲疑。
柳玄之沒有正面回答,只問:「娘娘近年是否服過其他藥方?」
「還在。」
容妃聽出他話中有所保留。
柳玄之將藥材放回盤中。
柳玄之沒有妄下定論。
「娘娘的
體,是從何時開始明顯衰弱的?」
「藥渣可還在?」
蘭心又取出剩餘的藥包。
是久病體虛之象。可當柳玄之沉取尺脈時,指腹之下卻隱約傳來一絲滯澀。
脈息表面虛弱無力,深處卻有一絲若有似無的損滯,像是氣血受阻,又像是臟腑經年累月遭到耗損。
黃芩、麥冬、茯苓、白朮。
她微微停頓,平復了一下呼
。
蘭心鬆了一口氣,容妃卻仍望著柳玄之。
「從表面看,仍是肺氣不足、氣血虧損,加上近日受了寒,才會發熱咳嗽。」
「平日所用的膳食與香料呢?」
方中所用藥材皆以溫養肺腑、調和氣血為主,藥
平和,沒有相沖之處,劑量也未曾被更改。
也沒有混入其他藥材。
「可曾自行服用補藥?」
「這副藥沒有問題。」
「柳老院使,這是昨日煎藥所用的方子,
婢一直收著,不曾交給旁人。」
「柳老院使昨日曾交代過,娘娘服過的藥,藥渣暫且不要倒掉。
婢便一直留著。」
他又捻起其中幾片,察看色澤與紋理,再放到鼻下細嗅。藥材經過煎煮,氣味雖已變淡,仍可辨出本
藥
。
容妃思索片刻。
若只輕取脈象,幾乎無從察覺。
「娘娘久病多年,臟腑有所耗損,脈象深處難免出現滯澀。究竟是否另有原因,還須再查。」
「先查娘娘近日所服的藥。」
每一味都與藥方相合。
「表面看來如此,那脈象深處呢?」
依舊如此。
久病之人或許也會有相似脈象,只是容妃的病勢反覆得太久,衰敗得也太快。
「娘娘昨夜病勢反覆,脈象自然會有所變化。」
「也留著。」
容妃眉間浮起一絲淡淡憂色。
「目前看不出異常。」
容妃搖頭。
蘭心站在一旁,不安地問:「藥裡有問題嗎?」
「膳食皆由冷華宮小廚房準備。至於香料,我素來只用白梅安神香,近來咳得厲害,便很少再點了。」
蘭心立即走向一旁,將昨日的藥方取來。
「遷入冷華宮以後,便時常畏寒咳嗽。起初並不嚴重,每到冬日才會發作,養上數日也能好轉。」
「父親領兵迎戰北漠以後,病勢似乎又重了一些。」
「柳老院使昨日診脈,似乎沒有今日這般久。」
「只是舊疾復發嗎?」
沒有缺少。
柳玄之微微斂眉,又重新診了一遍。
「冷華宮送來的藥,大多依照太醫院所開之方煎服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