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卷《白雪初逢》 第三章 玉藏衣襟
翌日清晨,淡薄的晨光透過覆雪的窗紙,落進冷華宮內。
殿中炭火燒得並不旺,偶爾傳來一聲細微的爆響。窗外的風雪比昨日小了些,屋簷下卻仍凝著長長的冰凌,寒意沿著宮牆一寸寸滲入殿內。
蕭墨珩坐在窗前,手中捧著一冊《論語》。
那枝白梅仍夾在書頁之間。
在書頁間夾了一日,花ban已失去初折時的水潤,邊緣微微捲起,顏色卻依然潔白。他沒有伸手觸碰,只將書頁輕輕合上,放回桌案內側。
xiong前傳來一點堅ying的觸感。
蕭墨珩低下頭。
半塊白雪鳳佩正藏在貼shen衣襟內。
前夜容妃將玉佩交給他後,他便一直將它貼shen藏著。即使入睡時,也不曾取下來。
玉佩只有半掌大小,邊緣溫潤,斷口卻並不完整。白玉上雕刻著半隻展翼鳳鳥,羽紋jing1細,鳳尾延伸至斷裂之處,像是原本還與另一半圖紋相連。
蕭墨珩不明白母妃為何如此慎重。
他只記得那句叮囑。
不要問。
也不要讓任何人看見。
蕭墨珩將玉佩往衣襟深處藏了藏,又仔細整理好領口,確定從外面看不出異樣,才收回手。
內殿傳來一聲輕咳。
他立刻起shen,走到容妃榻前。
容妃已經醒了。
昨日換過藥方後,她夜裡仍咳了幾次,卻沒有再次高熱。此刻雖然臉色依舊蒼白,jing1神卻比前一日稍好。
蕭墨珩替她倒了一杯溫水。
「母妃,先喝水。」
容妃接過茶盞,只淺淺飲了兩口。
她的目光落在蕭墨珩衣襟上,聲音壓得很低。
「玉佩可曾取出來過?」
「沒有。」
「可有人看見?」
「沒有。」
蕭墨珩回答得很快。
容妃看著他,低聲問dao:
「初棠昨日替你換藥時,可曾碰過你的衣襟?」
蕭墨珩搖了搖頭。
「沒有。她只替我看了手上的傷。」
他頓了頓,又dao:
「玉佩一直藏在衣裳裡,她沒有看見。」
聽到這裡,容妃緊繃的神色才稍稍緩了下來。
她握住蕭墨珩的手,將他拉近shen前,仔細替他理好微微鬆開的衣領。
「往後無論沐浴、更衣,還是歇息,都要將玉佩收好,莫讓旁人瞧見。」
蕭墨珩認真點頭。
「我知dao。」
容妃仍不放心,又低聲叮囑:
「若有人問起這枚玉佩,也不要多說,只當自己從未有過,明白嗎?」
蕭墨珩看著母妃。
「明白。」
蕭墨珩低頭看著母妃蒼白的手指。
「母妃,這塊玉很重要嗎?」
容妃替他整理衣襟的動作停了一下。
蕭墨珩沒有忘記她說過不要問,因此很快又dao:「母妃若不能說,我便不問。」
容妃望著他尚且年幼的面容,眸中掠過一絲難掩的心疼。
六歲的孩子,本該只需讀書玩耍,不該被迫保守一個連自己都不知dao是什麼的秘密。
可她已沒有別的選擇。
「不是母妃不願告訴你。」
容妃輕聲dao:「是你現在知dao得越少,便越安全。」
蕭墨珩似懂非懂,卻仍點了點頭。
「我知dao了。」
辰時將近,殿門外傳來熟悉的腳步聲。
柳玄之依照昨日的約定,帶著柳初棠再次走入冷華宮。
今日柳初棠沒有抱手爐,雙手卻仍護著那只裝有藥粉與紗布的小布袋。她一進殿便看見站在榻邊的蕭墨珩,目光自然落到他的右手上。
「你的傷口還疼嗎?」
蕭墨珩看了看自己的手。
「已經不太疼了。」
柳初棠走近兩步。
「那讓我看看。」
柳玄之將藥箱放到桌上,抬眼看了孫女一眼。
「才學會替人換藥,就敢自己看傷勢了?」
柳初棠腳步一頓,小聲解釋。
「我只是想看看,他的傷有沒有好一些。」
柳玄之並未責怪她,只是語氣溫和地提醒