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《論語》《孟子》,還有幾本史書。」
「手怎麼傷的?」
「母妃昨夜仍咳了幾次,所幸沒有再發熱。柳老院使今日又來複診,說病勢暫且穩住了。」
承元帝
穿玄色常服,衣襟與袖口繡著暗金龍紋。御案上堆放著軍報與奏摺,案角燃著一盞明亮宮燈。
「母妃急著服藥。」
承元帝看著他尚且稚
的臉,眼底多了一絲難以分辨的情緒。
蕭墨珩踏入承乾殿,一眼便看見坐在御案後的承元帝。
「沒有。」
「母妃只讓兒臣好好讀書,不必整日守在榻前。」
蕭墨珩輕輕搖頭。
「母妃病著,兒臣不想讓她費神。」
看不懂的地方,他不曾丟下,只是一一記住,等著有朝一日能找
「起來吧。」
「你怕疼嗎?」
蕭墨珩點頭。
承元帝看著他。
蕭墨珩低聲
:「她說,受了傷便要醫治,不能因為不怕疼就不
。」
蕭墨珩想了想。
他的語氣平靜,沒有委屈,也沒有埋怨,彷彿這本就是一件再尋常不過的事。
「進殿後,先向皇上行禮。」
「他們也有自己的差事。」
蕭墨珩眼中掠過一絲意外。
「冷華宮沒有宮人?」
承元帝沉默片刻,才又問
:
蕭墨珩比同齡孩子略顯清瘦,背脊卻
得筆直。眉眼深黑,神情安靜,既沒有因突然被召見而驚慌,也沒有刻意顯
親近。
那孩子嘴上說著沒有緊張,左手卻始終壓在右手衣袖旁,像是在提醒自己不可亂動。
承元帝的目光落在御案上的北境軍報。
這是他第一次如此仔細地端詳自己的第四個兒子。
「柳初棠?」
承元帝卻久久沒有開口。
「柳家世代行醫,那孩子年紀雖小,倒也知
如何處理外傷。」
蕭墨珩走至殿中,屈膝跪下。
「她沒有問起你外祖父?」
蕭墨珩搖頭。
承元帝微微一頓。
「先記下來,多讀幾遍。」
承元帝聽得出來,他並非不知
自己受到冷落,只是不願在御前提起。
意迎面而來,與殿外的寒冷截然不同。
「都能看懂?」
「多謝公公提醒。」
「我沒有緊張。」
「謝父皇。」
承元帝直到此刻才知
,蕭墨珩已經六歲,
邊竟連一位正式啟蒙的師長都沒有。容妃
神尚好時,還能教他一些;容妃病中無力教導,他便只能自己翻讀那些舊書。
「前日兒臣替母妃取藥,經過白梅林時,石階結冰,不慎摔了一跤。」
福公公看了他一眼。
承元帝看著他。
尤其是沉默時的神情。
「平日都讀些什麼?」
蕭墨珩略微停頓。
「現在看不懂,以後或許會懂。」
「除了你母妃,冷華宮中便沒有人能教你?」
「若還是不懂?」
兩人行至承乾殿前。
蕭墨珩站起
,雙手垂在
側。
「兒臣參見父皇。」
承元帝的目光停了一瞬。
「她近來可有說過什麼?」
「沒有。」
承元帝抬眸看向他。
「還有其他宮人。」
那張臉與容妃有幾分相似。
「你母妃今日如何?」
「疼不疼,傷口都要處理。」
「柳老院使的孫女。」
「為何不找人問?」
這個回答避開了冷華宮所受的怠慢,也沒有藉機向他告狀。
福公公轉
推開殿門。
母妃近來確實不曾向他提起外祖父一家。至於藏在衣襟裡的半塊鳳佩,她也只叮囑他妥善收好,從未說明來歷。因此,他答得坦然,並無遲疑。
「遇上不懂的呢?」
「蘭心要留下照顧母妃。」
「誰教你的?」
「父皇知
她?」
「我知
了。」
承元帝很快注意到他右手上的紗布。
「皇上今日只是問話。殿下照實回答便是。」
「母妃教過兒臣一些。母妃
神不好時,兒臣便自己讀。」
福公公停下腳步,替蕭墨珩整理了一下被風
歪的衣領。
「有些能,有些不能。」
蕭墨珩安靜片刻。
「柳玄之帶著孫女入宮,朕自然有所耳聞。」
蕭墨珩仍舊平靜。
承元帝看了一眼他手上的紗布。
蕭墨珩搖了搖頭。
「傷口是誰替你處理的?」
「為何由你親自取藥?」
皇子年滿五歲,便該由師長啟蒙。其餘幾位皇子即便尚未進入弘文館,也早已有專人教導功課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