的，被他一个眼神钉在了原地。

        克莱恩看着他们雀跃的背影，又斜睨了眼边同样微微雀跃的俞琬，嘴角极轻微地抽动了一下，最终只化作了一句更沉的：“麻烦。”

        说着，他伸手，把她衬衫上扣错的纽扣解开，重新扣好。

        两人下来时，孩子们齐刷刷地围上来，七嘴八地问东问西。男孩子的视线黏在克莱恩腰间的枪套上，想靠近又不敢，只敢伸着脖子看。女孩子们则红着小脸，躲在俞琬后，又怕又好奇，偷偷瞄着这个英俊又慑人的金发军官。

        坦克就停在村外的空地上，约翰已经归队，正带着几个士兵例行维护，看见指挥官居然带着一群叽叽喳喳的孩子走过来，差点把扳手掉在地上去。

        克莱恩径直走到约翰面前，什么也没说，只是重重拍了拍他手臂，那是一个典型的男人间的认可动作，女孩也朝他感激地笑着示意。

        接着，金发男人便长一迈，走到那庞然大物旁，砰砰，指节敲击装甲的闷响让孩子们瞬间安静下来。

        “哇——”汤姆第一个叫出来，张开手臂拼命比划。“比我们家最大的谷仓还大！”

        “它的轮子为什么是铁的？”

        “它能跑多快？比村长家的卡车快吗？”

        问题像泡泡一样不断冒出来。

        俞琬站在他边，呼悄悄发起紧，她能感觉到他的低气压，克莱恩不喜欢自己的战争机被当成新奇的玩去观赏。

        但看着孩子们亮晶晶的眼睛，心里有个地方总酸酸胀胀的。也许这很天真，也许毫无意义，但至少在这一刻，钢铁巨兽的阴影下，响起的不是哭声，却是孩子们惊喜的赞叹。

        这时，男孩子里胆子最大的那个，咽了咽口水，用生的德语结结巴巴地问。“长官……能、能进去看看吗？”

        空气安静了一瞬，连吵吵闹闹的其他孩子都停了下来，约翰和士兵们也停下了手里的活，看了过来。

        克莱恩眉一皱，语气斩钉截铁：“Nein。”

        这是他的防区，这辆坦克是战斗单位，不是旋转木。

        “就一下下，求求您了！”男孩了个夸张的祈求手势，“我保证不乱碰！”

        其他孩子也跟着起哄，荷兰语混着蹩脚德语，哀求声此起彼伏，缠得人耳发紧。

        得寸进尺，克莱恩正要开口，掌心又被很轻、很快地戳了一下。

        他转看她，正对上女孩仰着的脸，她眨眨眼睛，声音轻得像蚊子哼：“其实……我也没进去过几次。”

        胡说，在巴黎驻地，在华沙，他甚至把她进过驾驶位，手把手教她握纵杆，她明明进去过，不止一次。

        克莱恩盯着她看了足足两秒，远农舍的炊烟袅袅升起，风里飘来烤面包的香气。在这个被战争遗忘的午后，他忽然生出些近乎疲惫的纵容来：就今天，就这一次。

        男人看了眼那辆钢铁巨兽，便朝约翰抬了抬下巴。后者立刻会意，转一跃，打开了驾驶舱舱盖。

        “想进去看看？”金发男人转向那群小鬼。

        孩子们的点成了拨浪鼓，兴奋得一个个原地直。

        于是，一个接一个的小不点被男人像拎小鸡一样拎进了坦克舱，里面立刻炸开了锅。

        最后，他望向俞琬。